第十章
一个月后，开庭。
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我和陆寻坐在原告席，王律师坐在旁边。对面被告席空着，周诚还没到。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周诚，是否到庭？"
书记员刚要回话，审判庭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周诚走进来。
他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夹克，跟一个月前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他请的律师。
"被告周诚到庭。"那个灰西装说。
周诚坐进被告席，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庭审开始。
王律师把证据一份一份地展示：银行转账记录、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资金流向图、审计报告。
灰西装律师站起来反攻："法官大人，我方认为原告所谓的投资款并不构成股权关系。当时周诚先生和原告系恋爱关系，该笔资金属于赠与行为。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的股东协议或投资协议，仅凭一句备注投资款不足以证明其股东身份。"
王律师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法官，原告有补充证据。"
他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书记员。
那是三年前，我用手机备忘录写的一行字，打印出来之后，让周诚签过名。
上面写着：本人周诚，确认收到江冉转账三十万元整，作为江冉对本人创业项目的投资款。本人承诺在项目盈利后，按照江冉所持股份比例进行分红。若项目失败，本人将归还全部本金。
下面有周诚的签字和日期。
周诚坐在被告席上，脸色变了。
"这——这是——"
"周先生，这字是你签的吗？"法官问。
"......是。"
"好的。"
灰西装律师又提出新问题："即使存在投资关系，原告要求返还八百万资产中对应%的部分，数额过高。被告公司账面上显示的利润——"
"法官大人。"王律师打断他，"我方申请传唤新证人。"
全场安静。
审判庭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林娇。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证人席站定。
"林小姐，请问你与周诚先生是何关系？"
"前未婚妻。"
"请问你是否曾接受过周诚先生转入你名下理财账户的资金？"
"是。共计三百万元。"
"你是否了解该笔资金的来源？"
"......当时他跟我说是他公司利润。"林娇看了一眼周诚，"但我后来查了，那笔钱是从他表弟的盛达建材转出来的。盛达建材的注册资金只有十万，三年没有开展任何实际业务。"
"你是否有证据表明周诚先生曾向你隐瞒该资金的真实来源？"
林娇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书记员。
"这里面有我们当时的聊天记录。他跟我说公司最近赚了不少，我存到你名下，以后就是咱俩的。"
灰西装律师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
庭审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