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个月后，赵磊一家真的搬走了。
走的那天，我正好在家。
透过猫眼看见赵磊拎着大包小包往电梯走，张桂花跟在后面，佝偻着背，比来的时候老了不少。
周婷抱着孩子走在最后，经过我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对着门轻轻说了句什么。
隔着门听不清，但我觉得应该是再见之类的。
电梯门关上，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我蹲下来，揉了揉糯米的脑袋。
“隔壁终于消停了。”
糯米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我挠。
赵磊一家搬走后，隔壁的房子空了两个月。
后来搬来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女孩叫糖糖，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见糯物的第一反应是尖叫着跑过来蹲下摸它。
糯米被她摸得浑身僵硬，但没叫也没躲。
我蹲在旁边看着，提醒糖糖轻一点，糯米怕痒。
年轻妈妈在旁边紧张地问我：“你家狗狗咬人吗？”
“不咬。”我牵好牵引绳，“它很温顺，不过小朋友摸的时候最好有大人看着，别揪耳朵。”
年轻妈妈松了口气，笑着跟我说谢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平淡而安稳。
这天晚上，温桉来找我吃饭。
她带了一盒蛋糕，说是庆祝我回归正常生活。
我们坐在客厅里吃蛋糕、喝酒、聊天。糯米趴在温桉脚边，被她喂了一小块鸡胸肉，美滋滋地眯起了眼。
“栀意，你后悔吗？”温桉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搬家走人，而是选了这么折腾的方式。”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如果我当时走了，就等于告诉她们，她们赢了。以后她们会用同样的方式欺负下一个人。”
温桉看了我几秒，举起酒杯。
“行，那就敬你。”
“敬什么？”
“敬你的犟脾气。”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灯火如河。
我喝了一口酒，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幅画。
画里的女孩抱着小狗，站在阳光里。
阳光是暖的。
后来的日子，我再也没遇到过那样的事。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变好了，而是因为我学会了一件事。
善良可以有，但善良必须带着底线和锋芒。
我的狗，我的家，我的生活。
谁也别想动。
糯米在脚边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我低头看它，它正四脚朝天地睡着，肚皮一鼓一鼓的，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弯下腰，替它盖好毯子。
“晚安，糯米。”
夜很深了，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次第熄灭。
但总有一盏灯，会为你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