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警察一听更来劲了，最后一口香蕉吃掉，香蕉皮扔在茶盘上，就奔着叶落来了。可是叶落看都没看他一眼，没等他走到近前，抻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刚才坐着的位子。拿起矮桌上的茶盘，一甩手香蕉皮掉进了纸篓里。
“落落，你这是在和谁闹脾气？”叶燕萍向着高翔和胖警察抱歉地笑笑。
“没事的，叶姨，车祸后伤者的心理难免会受到创伤，这时感觉压抑，情绪失控是很正常的。我们什么样的情况都见过，大家相互理解么。”高翔通情达理，听得叶燕萍很是满意。
可是叶落就觉得他特像在拍公益广告或是什么宣传片，不见真心，不表真意。回想起去年和他重逢时候的情景，孙云睿的家里他就是这样，话说得得体、亲切，让人心不设防的接近。这样一张脸的掩饰下，他究竟在酝酿着什么，伴随着他的出现很多事情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们想过没有，伤者才刚死里逃生，那些死者里也许还有他们的家人，你们就跑来扒开他们的伤心。包括我在内。你们真残忍。”叶落把心里那些浓的化不开的情绪，统归为恨，恨又找不到出口，只得向高翔开炮。他没有像孙云睿一样失去自由，也不像程宇，至今生死未卜。
“叶落，你小心点动作，伤成这样还不註意些。”高翔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恶言相向，眼睛里夹着早春的阳光。
刚在重癥病房看着昏迷的程宇，心里郁积，叶落实在不想和人说话。
可是胖警察依旧不依不饶，照本宣科。读完本子上第一项问题之后，抬眼看着叶落，等待回答。
叶落无可奈何地笑笑说，“您可真是敬业，我就把事发当时的经过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了。”
胖警察得意地挑挑眉毛，把笔帽拔下来，捏在手里。
叶落抓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又有滋有味地吧嗒一下嘴巴，一副长谈的架势。“我坐着坐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就冲出来了，然后我就晕倒了。”
“你…”胖警察用他的胖手指头指着叶落，气得嘴唇直哆嗦。
“叶姨，落落心情不好，我先去看看程宇，改天再问她吧。”高翔起身，招呼胖警察一起离开。
“对不住二位了，我带你们过去。”叶燕萍也跟着他们出了屋子。
为什么每次程家的案子都是高翔跟进，是他自己要求，还是局里安排。还有林木衫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真的是被人绑架了么，绑匪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叶落越想越乱，不知不觉中也走到了加护病房。
护士正在给程宇换药，他的脸色青灰，脸颊凹陷，轮廓更加的冷硬。她真怕他就这样一直冰冷冷的躺下去，他才刚刚向她许下温暖光明的未来，却要一个人独自承担黑暗。
高翔在门外和医生问话，医生好像提示他们要穿灭菌的外衣和鞋套。叶落见着胖警察一脸不耐烦地和高翔抱怨着，可是当她再走近一些，他的话听得再真一些。脑袋里的乱码突然找到了头绪。